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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雅是美，大俗也是美。《废都》该属大俗之美的另类写作。  

    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换句话说，任何小说都离不开时代的规定性。想想十五年前质疑派对《废都》的评价，借用今年流行的一句话，那就是“很黄，很暴力”。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老贾复古的“此处省略几百余字”笔法，既有抄袭某些粗劣影视作品“少儿不宜”反向宣传的嫌疑，更让提倡主旋律的文明遗老伤透了眼睛。按照他们的逻辑，乡下人就是成功包围了城市，也不应该忘本，更不能因时位境迁而大思淫逸。本来乡土文学搞得好好滴，天下一片掌声，你非要另辟险峰，以丑男之躯冒险尝试美女身体写作。这样的冒险，恰如一个淳朴的乡间少女，进了几次城就开始向酒吧、发廊的卖淫女一样生活而让人难以接受。 

    果真如此吗？答案只有那头命运悲惨却善于思考的牛知道吧。也许，在一个社会急剧转型的时代，连智慧的牛都有一种抵挡不住诱惑的冲动。
   《废都》，我作如是解，都市颓废心理的集体自虐，庄之蝶不过是一个不知自己为何物的精神阉人的化身，除了风流，他似乎无处可逃。只是我不知道，若干年后，当物欲对人的冲击、侵吃、和腐化到了倾国倾城的疯狂地步，被边缘化的城市和城市人又将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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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晓声的《浮城》的成书年代和《废都》差不多，不过该书的角度似乎更侧重于对人类出现无序时代的魔幻展示，刻划社会各层面人物在灾难面前的心态及反应。据说《泰坦尼克号》沉船的时候，获救的多是妇女和儿童等弱势群体。曾经有人发出疑问，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中国，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而《浮城》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虽然令我们痛心得不敢正视。胆大包天竟然打算绑架市长的个体户、什么都"懒得去想"懒得"去做的"虚无型"青年、相信上帝的纨绔子弟转眼间能从埋头苦干的劳动者变成无赖的"流氓无产者"……，诸如此类的人物形象，无不代表着大变革时期城市居民的种种复杂心态。而书中关于人鸥大战的寓意更是耐人寻味：随着城市化进程的疯狂推进，人与自然的矛盾日益加剧。如同大自然的信使，鸥鸟以疯狂的报复向人类挑战：你让我们无家可归，我也要让你们失去安宁和谐的乐园。另一方面，鸥鸟的心态，恰与社会转型期间人们无所适从的心态不谋而合。所以，人也好，鸟也罢，都开始变得疯狂而不可理喻，正如作者所言---"由于它们所习惯了的地理环境发生骤变，导致它们神经错乱，丧失理性"。
    可见，城市是多么脆弱，人心是多么脆弱。
    当城市开始漂移，人心漂移的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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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土时代》是赵本夫的新作。小说面对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和城市的发展，探讨着人们面对高楼与土地所作出的选择：太多的人一生奋斗的目标不过是抹去一身的土气，而又有太多的人居于高楼更加怀念泥土的芬芳和自然的气息，于是便有了出版社副总编辑深夜象贼一样拿着锤子破坏马路、砸路露土的荒诞行为，有了农民出身的包工头以麦苗绿化城市地面应付上级检查的戏剧场景。小说用“无土时代”来命名，其寓意十分明显：它既在很大程度上揭露了物质化城市背后大多数被异化居民生活、情感的畸变和扭曲，又满怀同情和困惑地折射了另一群热爱土地、眷恋自然的城市人在城市发展变迁过程中自我精神的空虚、失落、以及微弱的抗争和寻根情结。为此，著名评论家王干对该小说作出了深情的发问和评述：“是谁在都市里播种麦子？是谁在城里怀念庄稼？他们莫非是城市社会的破坏者？他们难道是是现代文明的掘墓人？” 
    只是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城市真的失去了土地，人类又将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