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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炮轰孔家店
[ 2008-3-5 8:10:00 | By: 西方夙 ]
 

 

 

乱世出英雄,不问出身。

翻开战国的历史,我惊诧地发现,几乎立下鸿鹄之志的男儿,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或深或浅的一页。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一向在史学界颇多争议的吴起,无疑是一个值得关注而又极其特殊的军事大腕。

 

1

纵观吴起的成长史,他虽然出身卑微,(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但学习的起点却很高。自学了一个阶段的圣贤书后,他直接投到了儒学大师曾参的门下,以期找到一把通向仕途之门的金钥匙。因为很少社会实践,他不知道其时的儒学在诸侯国之间的位置已经一落千丈。那种感觉,无异于一个人的生活从小康一下子跌入了困顿。

 

学生渐少的曾参一见这个英气勃勃的青年投奔自己门下,心中甚喜,就想考考他的慧根。问:你不远千里来到我的门下,是怎么想的啊?答:学圣贤之学,立功当代,显名后世。又问:可是我们儒家学派只谈仁义、忠信和王道,不行霸道,你又是怎么想的啊?答:管仲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这是大功业,可孔子还说,他仁呢!这说明王道与霸道,并不矛盾。曾参一听,乖乖,小伙子心智颇高,就是心狠了点。不过转念一想,年轻人嘛,功名心强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以后慢慢调教就是了,于是,就收下了这个徒弟。

 

在“硕博连读”的五年时间,因为发奋用功,加上悟性极好,吴起的功课几乎全是A,深得曾参的称赞,后来,曾参还把齐国大夫田居的女儿介绍给他。学习期间,别的学生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看看父母,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回去一次。曾参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问他:起啊,你的母亲还健在,怎么不回去看看?答:我离家时发过誓,不拜将封侯,决不回家。老师一听,坏事了,这小子经过我五年的熏陶,功利心居然有增无减。于是就很生气的说:起啊,百善孝为先,对别人可以赌咒发誓,怎么对自己的母亲也可以这样呢?你好好反省反省吧。不久,别人捎来口信。其母去世,曾参又劝他回去,他说:母亲在世的我都不想回去,现在母亲死了,我更不想回去了。曾参一听,开口大骂:臭小子,算我看走眼啦。你背亲弃祖,是大不义,仲尼没有你这样的学生。师生关系从此恶化,最后被逐师门,断绝关系。

 

被老师开除了,吴起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学儒五年,他和曾参已经有了一定的感觉。何况,人家还给他介绍了一个不错的老婆。经过一个阶段的痛定思痛,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乱世,虚无的理想根本经不起现实铁蹄的轻轻一碾。儒家的仁义道德已经没有什么市场了,自己要建功立业,靠卖嘴皮子,宣传空洞的说教,永远也达不到目的。于是,他开始抛弃儒学,转攻法家理学和兵书策略。

 

2

几年后,自认兵、法皆通的吴起打着曾参门下走狗的旗号,踌躇满志地来到了招聘人才的鲁国。在鲁相国公仪休的大力推荐下,他谋得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职位---下大夫,开始了辉煌政治生涯的第一站。不久,齐攻鲁,因为找不到出色的统帅,穆公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公仪休说:奇才就在你眼前,为什么不用呢?穆公不屑地说:你说的是吴起吧,那小子老婆是齐国人,让他带兵去攻打娘家人,他能卖命吗?肯定不行。

 

吴起知道原因后,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家中。接下来的故事在历史上就发生了分歧。一说他妻子为了成全他,自杀身亡。一说他为求功名,杀掉了自己的妻子。为此,他杀妻求将的恶名在民间不知真假地被传了几千年。我比较相信第一种说法。做为士大夫的女儿,吴起的妻子应该是了解他的秉性的。她可以容忍丈夫五年不回家,这样的男人,心志之坚,可想而知,不成大器,简直是不可能的。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无疑让吴起背负了传统道德的枷锁。毕竟,妻子因他而死。

 

看着吴起提着妻子的人头来了,穆公依然犹豫,这个家伙实在太残忍。公仪休说,起虽残忍,却是将才,不用,国危。就这样,吴起第一次挂起了帅印。吴起不仅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而且与士兵同甘共苦,因此全军都效死从命,其战斗力可想知。面对齐国这样强大可怕的对手,吴起在策略上大约可以概括为三步曲:首先,以齐国女婿身份提出谈判,拖延时间;其次,故意示弱,以老弱士兵驻守营地,麻痹敌人;第三,趁敌人放松警惕之时,率领精锐部队攻击薄弱环节。结果,大获全胜。

 

这是战国历史上一次以少胜多的漂亮仗。然而,它并没有给吴起带来好运。在战后的谈判中,齐国使者一个简单的反间计,就让吴起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听说吴起受贿齐国黄金甚多,生性多疑且对吴起本无好感的鲁穆公,立即解除了他的兵权,还扬言要逮捕他。

就这样,初战告捷的吴起如丧家之犬,从鲁国逃了魏国。

 

    3

离鲁奔魏,我觉得吴起也是经过一番思量的。一则是他与魏相李悝有过一面之交。那时期,各国都盛行通过政要引荐人才的做法。对未闻达的小人物而言,更是通向仕途的捷径。二是魏文侯知人善用的名声已在诸侯国传得很响。一开始,魏文侯对品德狼籍的吴起也表示了些许的疑虑。李悝不以为然地说:大王,我推荐的是会指挥打仗的高手,不是空谈政治的圣人。魏国要强大,必须聚集象吴起一样会打仗的一流高手。于是,魏文侯使用最高礼节,在宗庙接见吴起,并亲自为其斟酒。那场面,让谁都会感到受宠若惊。

 

看到魏文侯如此礼遇,吴起一感动,就把治国治军的思想都从心窝里掏出来了。在某种程度上,他陈述的三大观点,在今天依然值得借鉴。一是用人所长;(看看,这不就是科学的人才观吗)二是猛治吏民。国家之败,风气之颓在于官贪民滑,必须惩治贪官,肃正民风;(和今天的反腐倡廉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异曲同工)三是以法治国。淘汰老弱病残,减少编制,组建精锐军队。(我们现在还在事实地以德治国,实质地以人治国,惭愧啊)。文候大喜,拜吴起为大将军兼西河留守(军政一把手)。

 

西河今陕西东部、河南北部,与秦交界,为军事战略重地。吴起来后才发现,原来西河是个烂摊子。这里地贫民穷,军中多老弱,武器都上锈了。官员贪赃枉法尤甚,民风颓废得可怕。“新官上任三把火”。吴起首先委派心腹调查贪官,掌握确凿证据后,分上、中、下三等把他们押到一个大草坪上,然后通知百姓,召开现场会。宣布贪官罪状后,立即将为首180人喀嚓,吓得其他人屁滚尿流。从此,各级官员廉洁有序。看到民间巫术横行,一些人不生产不经商,装神弄鬼,骗人钱财,成为社会腐朽的寄生虫和破坏力量。他还是采取老办法,抓杀为首,烧毁神庙巫寺,时日不多,社会秩序肃然。第三把火,开荒种地,发展生产。荒地三年不纳税,熟地20分之一税,超额完成生产任务有奖,可以当官。没完成的去边境当奴隶。同时规定,官吏贪污黄金5斤斩(朱元璋更厉害,贪污60两银子即杀人剥皮。想一想现在5000元以下还不立案,叫人不腐败都难),三年没有政绩夺官为民。百姓斗殴边境为奴,偷牛,斩,偷羊,砍腿,偷鸡,砍手掌脸刺字。5年,西河大治。

 

文候龙颜大悦,送黄金100斤、宝剑两把,好酒10坛。有了稳定的经济基础以后,吴起开始整顿军队,将上中下三军淘汰合一,加强训练提高工资,另新增两军。有一次,见一士兵伤口化脓,吴起亲自为其吸脓,士兵得以保全性命。事情传到士兵母亲那里,大哭。别人不解。其母说:我儿日后必感动而战死。后,该士兵在一次对秦的作战中,奋勇杀敌,被秦兵射杀。经过几十年的励精图治,吴起感觉时机已经成熟,开始挥军出击,打得中原诸国叫苦连天,其军事才能名满天下。史传吴起与诸侯战73,胜64,其余平。为魏国拓地千里,使其成为战国初期强大的诸侯国。

 

    4

应该说,凭借在魏国的几十年打命,吴起离封侯拜相的日子指日可待。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保护伞文候及恩人李悝相继去世。继位的武侯让文吏田文接了相位。吴起很失落,更不服气。有一次上朝结束后,他硬是拉着田文,和他比资格,比贡献。老田啊,我为魏国贡献了大半辈子,让河西贫瘠的土地长出了金子,为国家拓地千里,在战场上更是战无必胜,你如我吗?田文说:我不如你。那为什么你能当上相国呢,这不是很奇怪吗?田文说:先王死后,主小国危,我以老臣身份安定国家,实现政权平稳过渡,仅此而已。吴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确实不如你,但你的位置最终还是我的。

 

不久,田文老死。但吴起还是未能如愿以偿,接相位的是武候的女婿公孙。公孙知道自己的相国是靠驸马的身份拣来的,就经常在武候耳边吹风,说魏国小,吴起是外地人,又自恃功大,总有一天会背离魏国。时间一长,武候难免心起疙瘩。在公孙的无数次怂恿之后,武候终于答应,用嫁公主的方法试探一下吴起。吴起对这一切都蒙在鼓里,他甚至请教公孙,想知道公主是怎样的一个人。到了公孙家以后,吴起看到公孙的老婆公主象母夜叉一样盛气凌人,对丈夫象指使仆人一样吆喝。(他不知道,那不过是公孙事先夫人安排好的一出戏而已)就这样,他谢绝了一桩本是美差的婚事。公孙继续扇风点火,直到武候削掉吴起的一切职务。

 

5

此时,吴起已年过花甲了。按照常理,他如果老老实实地呆着,就是吃老本,也会有一个幸福的晚年。可是他偏偏不买帐,谎称去故乡闲居,撇下妻小,又杀到了南方楚国。楚是大国,有过楚庄王的辉煌。但自从伍子胥攻入郢都后,国势大落,尽管地五千里,兵近百万,但国势并不强。悼王虽怀振兴之志,但因保守势力太大而搁浅。吴起曾经出使过楚国,悼王十分敬重他的才华。

 

分析形势,吴起认为楚国孱弱的根本原因是民不富、士不勇,而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又是冗员过多,贵族过厚而削弱了国家的实力。一句话,就是吃闲饭的人太多,干活的太少。因此,必须大刀阔斧地改革。悼王大喜,拜相,并授先斩后奏之特权。

 

一月后,吴起公布变法命令,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动真格的变法:编定官员等级和人数,淘汰无关紧要的冗员,制定惩罚贪官污吏和奖赏有关人员的章程;实行按功论俸,坚决缩减和裁掉无功公族贵戚的俸禄;厚待战斗之士,增加军士及家属的物质待遇;主张厉甲兵而争天下,注重军士的选拔,加强军事训练和战争物质的储备;选拔有真才实学的人并重用,拒绝空口游说的投机之徒。两年后,楚国产生了强大的军队,南征北战,灭陈败秦,中原诸国惊呼庄王复活,大喊狼来了。有的历史学家甚至认为,若吴起变法成功,楚国可能代替秦而统一中原。

 

吴起的变法虽然强大了国家,但更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砸了人家的饭碗,其中大部分是那些只拿工资不干活的王公贵族。对此,吴起还是用老办法,把闹得最凶的30个贵族抓起杀掉。很多人只好叫苦屈尊,有的干下等活,有的饿死了,有的外逃。吴起对一个想逃到魏国的贵族说,你转告武侯,一定要善待我家人,否则我发兵直接攻他的都城。

 

三年后,悼王死,尸骨未寒,被取消特权的贵族就联合起来来到宫中找他算帐。当班守灵的吴起被射伤后,急忙抱起悼王的尸体大哭,同时大喊:你们这些垃圾,自毁国家精英,我让你们不得好死。肃王上台后,调查射杀他和悼王的人,按楚律:以兵器触到国王身体的人,一律处斩,结果,与此案牵连的72家贵族都被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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